几年前,台湾著名导演张毅和演员杨惠姗来津办琉璃展,我有幸结识了他们夫妇,并一直关注着他们的行踪。昨天,不经意间,读到了张毅的一篇文章,题为《深夜两点在东京茑屋书店》,掩卷思之,颇为感慨。在我们无论是国有书店还是民营书业均陷入举步维艰境地之时,在那个不大的岛国,却有这样一个令人心动的去处,而且连锁店一开就是一千余家,且还被评为全球最美的二十家书店之一,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奥妙呢?思来想去,无非还是那两个字:创意。
张毅在其大作中津津乐道地描绘,他是如何在午夜的一点,打着一辆出租车,赶到坐落于东京代官山的茑屋书店的,而且他在东京的三天中去了三次,一天不去,就觉得很别扭。反正“茑屋”要到半夜两点才打烊,你不去,会有一种对不起一直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安静地等待着你的情人的感觉。因而,即便到了深夜,即便你只能在那里坐上半个小时甚至只有几分钟,那种巨大的满足感也会充盈着你的内心。就算你真的没有时间进去,望一望黑夜里依旧通明的灯火和往来的人流,你也会深受感动。
科技的发展和时间的跨越,无疑将纸质媒介一点点地打扮成了一个十分尴尬的角色,纸媒为生存而战的时代,已经比人们所预想的期限提早许多年到来了,就如全球变暖给人类带来的灾难性后果一样,流行了上千年的纸媒不得不真实地面对着令人生畏的处境。然而,不管人类怎样地躁动与喧哗,也不管人类怎样地灯红酒绿与纸醉金迷,在他们幽深的精神世界中,毕竟还潜伏着喜爱宁静或者在宁静中思考一下未来的因子。故而,“茑屋”也就不失时机地号召大家“回来”,重新体验一下书的世界以及这个世界所给予你的幸福。当然,让大家重新回头是需要耐心也是需要诱惑力的。“茑屋”的绝招,就是建立了“在森林中阅读”的概念。你可以在这里放松精神减轻压力,也可以来这里听听音乐舔舐心灵的伤口,也可以在这里大吃大喝旁若无人。或许正因为如此,在日本,有近三分之一的公众,成为了这个连锁书店的会员。但话又说回来,书店嘛,不是专卖羊肉串的,总要有大量的书摆在那里。在书的面前,谁都想保持自己作为一个人的尊严,他必定要去翻翻这些书。这个过程,也就是人们灵魂回归的过程。前年去台湾,曾有机会光顾大名鼎鼎的诚品书店,只觉得时光苦短难以尽兴,如若整年坐享其中,岂不快哉!然从张毅嘴里,才知仅书店之事,也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于是又心生渴望,干脆也开上这样一家书店,哪怕粗茶淡饭清汤寡水甚或饿了肚皮,也很值的。
放眼我们的书店,国有的也好,民营的也罢,每日不是早早关门闭店,就是挖空心思,以各种手段或折扣相互打压。要么投机取巧争取政策,要么拆台子挖墙脚,拿着大斧子自己砍自己。这种源自于计划经济小农经济而对读者没有任何人性关怀的经营理念,在如今这个一日千里的社会生活中,不败得一塌糊涂,倒是闹鬼啦!(来源:天津日报,原文标题《茑屋书店的森林》)